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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師,老許

  編輯: 石萍     發佈時間:2013-12-20 09:30:32     牟慶紅    
     “看你這傻樣,怎麼樣,嚇到你了吧”,真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,我的高一英語老師老許總愛突然從某個角落中笑呵呵地出現。
    老許,是我們班的同學對她的“愛稱”,她大名叫許曉莉。高一時,我還是個膽小怕事的小丫頭,不愛説話,總是一個人呆呆地看着天,夢想自己可以擁有一片雲朵,然後坐在上面遊遍世界。不知老許是何時闖入我平靜的生活,頓時讓我措手不及。
    那天,太陽曬得大地暖暖的,我伏在桌上盡情享受日光,就在這時,一個黑影閃過,用寬厚的手掌摸摸我的頭,我疑惑地抬起頭,猛然間發現是老師,我一個激靈站了起來,嘴裏含糊地嘟囔了幾句。她告訴我,説是路過,看我平時也不發言,就特別關注了我。而且她當時見我穿的衣服髒髒的,就笑呵呵地對我説:“看你這傻樣兒,怎麼樣,嚇到你了吧,衣服像好多年沒洗似的,啥時候去我家,我給你洗。”我呆呆地望着她,不知所措。從小到大,因為不愛説話,學習一般,而不被別人注意,老師們對我的印象一直都是,這個孩子很乖。當時,我覺得老許很特別,因為她關注了一個默默無聞的“中等生”。
    我不明白是不是因為這意外的關懷而感動,但從那一秒開始,我鼓勵自己在她的課堂上發言,讓自己變得膽大,我試着去問她題,縱然自己的手分明抖得厲害。可現在,因為這個老許,我想要改變,每次我顫巍巍地站起來回答問題時,她總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我,笑眯眯地説:“very good,you are the best ”。經過我的不斷嘗試,我漸漸擺脱了“默默無聞”的記號。那一年的冬天來得很突然,一場意外的瓢潑大雨將我們這座山城澆了個通透,人們因此裹上了厚厚的棉襖。我們中學雖然是全市最好的,但是教室除了教學用具,任何保暖的東西都沒有,只有幾乎是人手一份的紅薯,給予大家一絲温度。於是教室裏瀰漫着讓人昏昏欲睡的香味,一到下課,大家果斷趴下。老許對此怒而不語,但她卻悄悄地潛入我們班後門,從我們的身後進行伏擊,果然百發百中,被伏擊的孩子都如觸電般的目瞪口呆。班上的睡神全被她嚇醒了,不敢再睡,唯恐她會突然冒出來。
    就這樣,在老許的不斷驚嚇中,一晃便是一年。高二了,因為分科而使班裏的氣氛很緊張,我毅然選擇了文科,而老許卻被調去理科部。我認為,也許這就是我們分開的日子。那天,我一個人去商店挑了件小玩意兒,用精美的盒子包裝好後,附帶一封我對她的感謝信,悄悄地放在她辦公桌上然後迅速“逃”了出來。那時,充滿竊喜和緊張的我,臉被漲得通紅。後來,她託人帶口信給我,説她有空會來看我,那天的一切令我感到很温馨。
    隨着時間推移,我以為自己會從老許的記憶中消失。但第一次期中考試,她打消了我的顧慮。我去找班主任時,剛探頭向裏面望,竟發現老許在那裏和班主任聊得正起勁,於是我悄悄地掩上門。當天下午,班主任找我談話,他告訴我,老許很是關心我的成績,尤其是我日益退步的文綜,老許説我是個可塑之才,請班主任多輔導輔導我。聽到這些,我心裏既温暖又慚愧,我很難想象她當時聽説我差勁的成績時的表情。不管怎樣, 很顯然,她心裏放不下這個不太説話的我,放不下那些高一陪伴她的孩子們。那是個晴朗的天,她身上揣了許多的糖,手拿一把長槍,像一個戰士般,雄赳赳,氣昂昂的出現在我們的視線裏,我們都不知道她要幹什麼,反正就是覺得很好玩。只見她揮舞着長槍,笑嘻嘻地掏口袋,把大把的糖塞進我們手裏,然後就開始吹噓起自己手上的那把槍,説是祖傳的真傢伙,讓我們見世面。我們哪裏識貨,只在那裏一個勁吃糖。誰能體會到一個年過半百的人,為了見我們,扛着重重的槍爬上六層樓,現在回想起來,覺得她好傻,我們也好傻。
    我們那一屆是老許帶的最後一屆。畢業那天,班級裏有歡快,有傷感,五味雜陳。老許上樓來找我們,要合照。我覺得嗓子頓時像是嗆了東西,想好的“台詞”一句也説不出來,老許的聲音也哽咽了,我們抱在了一起,感覺我所謂的畢業不僅僅是在告別彼此的陪伴,更是在向老許的教學生涯告別。教了30多年書的人馬上就要離開自己的崗位了,每每想到這裏,眼前總是浮現她那步履蹣跚的樣子,心情是那麼的苦澀。“看你這傻樣兒”,老許經常這樣和我們打趣,可是當我們回頭望去,想繼續和她調侃時,她的背影卻漸行漸遠。
    就這樣,不知過了無數個春秋,爬山虎在我的記憶中彷彿緩緩爬滿了高中的教學樓,那個陽光下慈愛的臉龐經常在我的夢中出現,我想你了,老許,我的高一英語老師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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